萤火虫阿闪的“电量焦虑症”
摘要:萤火虫阿闪的“电量焦虑症” 夏夜森林,萤火虫们正举行“银河派对”——这是他们最盛大的社交活动,大家拼尽全力发光,在天幕下连成流动的光河,比拼谁的亮度更持久、谁的闪烁节奏最迷人。...…
萤火虫阿闪的“电量焦虑症”
夏夜森林,萤火虫们正举行“银河派对”——这是他们最盛大的社交活动,大家拼尽全力发光,在天幕下连成流动的光河,比拼谁的亮度更持久、谁的闪烁节奏最迷人。
可角落里,有只叫阿闪的小萤火虫,正紧张兮兮地检查自己腹部那盏小灯。
“57%,还行…不对,刚才亮了一下,现在56.9%了!”他小声嘀咕,翅膀不安地抖动着。
阿闪有个秘密:他患了严重的“电量焦虑症”。别的萤火虫发光凭心情,他发光靠精算。出场多久?多大亮度?和谁搭档?都要提前写进“发光日程表”,精确到秒。他的光,总是稳定得像实验室标准灯——但也无趣得像说明书。
“阿闪,快来跳舞啊!”朋友们招呼。
“等我算算…连续发光跳舞十分钟,预计消耗8%电量,后续恢复时间需…算了,你们先玩。”阿闪抱着他的小本本,缩回树叶下。
久而久之,大家不叫他了。表演“星光大合唱”时,嫌他节奏死板;玩“光影捉迷藏”时,怨他舍不得全力亮,总被发现。阿闪成了派对上的“省电背景板”,孤独,但安全——至少他的电量百分比,永远牢牢握在自己手里。
转机(或者说危机)发生在百年一遇的“星月大典”前夕。这个庆典需要所有萤火虫协作,用光线在夜空中绘制一幅巨大的“森林守护图腾”。总导演是德高望重的老萤火虫长老。
排练紧锣密鼓。可就在最后一次全要素彩排时,担任核心“光笔尖”位置的明星萤火虫阿辉,因为过度练习,居然——电量耗尽晕倒了!需要至少休息一整晚才能恢复。
“完了!”老导演急得光都变白了,“‘光笔尖’要负责画出图腾最复杂精细的瞳孔部分,要求亮度极高且必须稳定持续十五秒不能有丝毫颤动!谁能顶替?”
所有萤火虫面面相觑。那个位置太关键了,要求变态的稳定性和控制力。大家的光,或多或少都会随情绪、呼吸有点自然波动。临时顶上?万一现场一紧张,光线一抖,整个图腾就毁了。
一片沉默中,不知谁小声说:“阿闪…他特别稳。”
“可他舍不得发光啊!”另一只反驳。
“而且他那个算来算去的劲儿,多扫兴…”
老导演的目光却落在了角落那个抱着本子、正计算着如果自己上场需要提前多久预热的小身影上。
“阿闪,”老导演飞过去,“图腾瞳孔部分,持续十五秒,最高亮度零波动。你的‘电量管理表’,能算出这个方案吗?”
阿闪吓了一跳,本子差点掉下去:“我…我能算。但需要知道环境温度、空气湿度、还有我上场前的精确剩余电量…”
“给你数据!你能做到零波动吗?”老导演盯着他。
阿闪快速翻动本子,爪子在虚空划拉着看不见的公式。几秒后,他抬头,眼神里是罕见的、属于计算者的笃定:“如果环境参数稳定,以我目前93.7%的电量,配合提前二十分钟进行的特定预热曲线和神经信号抑制法…理论可行。但容错率只有0.5%。”
“够了!”老导演一拍翅膀,“就是你了!准备上场!”
庆典之夜,星空如洗。成千上万只萤火虫各就各位,如同散落的星辰找到了自己的轨道。阿闪被安排在最高、最中心的起光点。他深吸一口气,闭上眼睛,启动了他的“精密发光协议”。
预热开始。他的光,以一种近乎机械的匀速,从5%亮度开始,一丝一丝、毫厘不差地提升。周围同伴们的光都在兴奋地微微悸动,只有他,像一颗被绝对理性冰封的恒星。
倒数计时:三、二、一!
“光笔”启动!阿闪猛然睁开眼,腹部迸发出他此生最亮、最纯粹的光芒!那光柱稳定得可怕,笔直地刺向夜空预定位置,开始勾勒图腾最精密的瞳孔纹路。
一秒钟,稳定。五秒钟,纹丝不动。十秒钟,像用光雕刻出来的一样精准。
台下,所有观众(包括其他小动物)都屏住了呼吸。他们从未见过如此“无情”又如此“完美”的光。
然而,就在第十四秒,瞳孔即将闭合完成的瞬间,意外发生了!
一只冒失的飞蛾,被这极致的光亮吸引,竟直愣愣地朝着阿闪的光柱撞了过来!眼看就要干扰光路!
所有同伴的心提到了嗓子眼。这种干扰下,任何萤火虫都会本能地躲避或光线抖动。
可阿闪没有。他的“精密发光协议”里,竟然包含了“突发干扰应对子程序”!只见他的光柱在飞蛾撞上的前零点一秒,极其细微地、以人类几乎无法察觉的幅度高频震荡了一下——不是抖动,而是利用震荡瞬间增加了局部光强,抵消了飞蛾翅膀遮挡造成的微弱阴影。同时,他的身体以一种计算好的最小幅度侧移,光柱指向却凭借他超强的肌肉控制力,硬是稳住了核心方向!
飞蛾懵懵地飞走了。
第十五秒到,光柱精准收尾,完美闭合。
图腾在夜空璀璨绽放!全场沸腾!
阿闪缓缓降下,翅膀因为极限控制而微微颤抖。他的电量显示:3.1%。差一点,就突破了他的安全阈值。但他做到了。
老导演激动地飞过来:“阿闪!你是怎么做到的?连飞蛾干扰都算进去了?”
阿闪擦擦额头的“光汗”(其实是累出的发光分泌物),有点不好意思:“我的‘电量管理表’第七版,第三章,就是‘外部扰动补偿算法’…平时没事推着玩的。”
平时…没事…推着玩?大家看着他那本厚厚的小本子,突然觉得那不是扫兴的枷锁,而是…天才的武器库。
后来,“星月大典”多了一个新奖项:“绝对精度之光”,首个得主是阿闪。他的“电量焦虑”没有被治愈,反而被正式聘用为森林大型光影活动的“首席光学工程师”。他负责计算每场表演的最佳光强分配、编队路径的能耗优化,甚至开发出了“节能但视觉效果更佳”的新型闪烁编码。
他还是会在派对开始时计算电量消耗,但现在朋友们会说:“阿闪老师,帮算算我们这支舞,怎么闪最炫又最省电?”然后围着他,听他讲解如何用60%的能量实现90%的视觉效果。
阿闪依然珍惜他的每一分“电量”,但他明白了,电量的意义不是hoard(囤积)那个数字,而是在最关键的时刻,有能力把它变成一道划破夜空、无可替代的、绝对稳定的光。
如今,他的小本子升级成了“森林光学数据中心”。扉页上有一行新写的小字:
“焦虑是本能,
但把焦虑变成预案,
就是魔法。”
当然,他偶尔还是会为电量下降0.1%而心疼一下。但更多时候,他看着夜空中那些因他的计算而更加璀璨、持久的星河,会觉得——
嗯,这电,用得值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