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鼹鼠墩墩的“土味”歌声
摘要:小鼹鼠墩墩的“土味”歌声 地下城小学最近有个大新闻:要举办首届“地下好声音”了! 消息一出,整条地洞走廊都炸了。隔壁班的地鼠小子天天练肺活量,吹得洞口尘土飞扬;前排的蚯蚓姑娘练柔韧,身子扭成了五线谱;就连平时沉默的蚂蚁小队,都在秘密排练和声。...…
小鼹鼠墩墩的“土味”歌声
地下城小学最近有个大新闻:要举办首届“地下好声音”了!
消息一出,整条地洞走廊都炸了。隔壁班的地鼠小子天天练肺活量,吹得洞口尘土飞扬;前排的蚯蚓姑娘练柔韧,身子扭成了五线谱;就连平时沉默的蚂蚁小队,都在秘密排练和声。
只有小鼹鼠墩墩,对着自己挖的小镜子发呆。
墩墩爱唱歌,爱到洗澡时唱得泡泡乱飞,挖隧道时哼得泥土打拍子。可他的歌声吧…嗯,怎么形容呢?如果百灵鸟的歌声是山泉水叮咚,那墩墩的歌声就像——土豆在泥地里打滚,还是穿毛裤的那种。
“墩墩,这次海选你报不报名?”好朋友田鼠小机灵蹿过来。
墩墩爪子抠着洞壁:“我…我再想想。”
他不是没试过。上周在自家小仓库开个人演唱会,唯一的观众——储藏的一堆红薯——听完后,第二天全发芽了。妈妈委婉地说:“宝宝,你的歌声很有…生命力。”墩墩懂,那是“要命”的另一种说法。
但他实在忍不住。海选那天,他偷偷溜进会场,躲在最后排的阴影里。舞台是用发光的萤石搭的,漂亮极了。地鼠小子用嘹亮的《掘进者之歌》炸翻全场,蚯蚓姑娘的《柔软月光》让评委抹眼泪。气氛越来越热。
墩墩的爪子心,汗津津的。
最后一个选手上场前,评委团的瓢虫老师突然说:“对了,后台刚收到一个匿名音频,说是咱们地下城的‘隐藏好声音’,要不要听听?”
一段录音被放出来。没有伴奏,只有最质朴的、闷闷的哼唱,带着沙沙的杂音。歌声说不上多动听,但奇异地让人想起湿润的泥土、种子的膨胀、根须在黑暗里舒展的力量。
全场安静了。录音放完,瓢虫老师推推眼镜:“这声音…很有地气。是谁的?”
墩墩缩在阴影里,心脏砰砰跳。那是他昨晚在deepest(最深)的隧道里,以为四下无人时录的。他本打算删掉,鬼使神差点了匿名投稿。
“不知道,”田鼠主持人翻着报名表,“没署名。”
“可惜了,”瓢虫老师摇头,“这声音,很适合我们决赛的主题曲——‘大地的心跳’。”
墩墩耳朵竖了起来。
决赛主题曲提前公布了,叫《深根》。歌词美,旋律也美,但所有选手试唱后都摇头:“感觉不对,太轻了,飘在天上。”
“我们需要一种沉下来的、扎根的声音。”瓢虫老师很苦恼。
墩墩那晚失眠了。他溜达到自己最爱的秘密据点——那条废弃的、通往古老树根的隧道。这里远离喧嚣,泥土气息最浓。他把爪子贴在冰凉湿润的洞壁上,不自觉地,又哼起了那首无词的调子。
哼着哼着,他感觉洞壁在微微震动。不,不是震动,是某种…共鸣?他停下来,震动就弱了;再哼,又有了。
一个疯狂的念头,像小蘑菇一样从他脑袋里冒出来。
决赛夜,地下城大会堂座无虚席。选手们各显神通,灯光闪耀。墩墩作为“神秘补位选手”候场——他用那首匿名录音,为自己争取到了最后一张门票。
轮到他了。他走上台,没有华丽的服装,爪子上还沾着一点新鲜的泥。
音乐前奏起,是空灵的、向上的旋律。墩墩开口,试着跟唱,声音果然显得单薄,像浮萍。评委们交换着眼神。
就在副歌该扬起来的时候,墩墩突然停了。
全场一愣。
只见他深吸一口气,闭上了眼睛。再开口时,他完全抛弃了给定的旋律,唱起了自己那首最原始、最低沉、带着泥土摩擦感的调子。没有歌词,只有“嗯——”、“呜——”、“嗬——”这样厚重的声音,像古老的号子。
更神奇的事情发生了。
舞台开始微微震动。不,是整个会场!不是地震那种惊慌的震动,而是有节奏的、沉稳的搏动,像一颗巨大的心脏在苏醒。
观众席传来惊讶的低呼。评委瓢虫老师猛地站起,侧耳倾听:“是…是地下水脉的流动!还有远处树根的生长摩擦…他的声音,引发了共振!”
墩墩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,歌声越来越稳,越来越深。那不再是单纯的演唱,而像是一种呼唤,一种与脚下大地最深沉的连接。发光的萤石随着节奏明灭,像在呼吸。
一曲终了,余震(或者说余韵)还在洞壁间嗡嗡作响。
死寂。然后,爆发出掀翻洞顶的掌声。
“你…”瓢虫老师激动得翅膀直抖,“你是怎么做到的?”
墩墩挠挠头,泥屑掉下来:“我…我就是在地下最深的地方唱歌…那里的泥土,好像记得所有的歌。我的声音难听,但它…它能把大地的声音叫醒。”
后来大家才知道,那条废弃隧道的位置很特别,正处于几条地下水脉和古老树根网络的交汇点上。墩墩那种独特的、低沉的共鸣频率,无意中成了激活大地“心跳”的钥匙。
墩墩毫无悬念地赢得了“最具大地力量声音奖”。但他更开心的是,瓢虫老师邀请他成为了“地下城声音勘探员”——用他的歌声,去探测新的水源、稳固的土层,甚至寻找古老的化石层。
现在,地下城小学的音乐课多了一门选修:《共振与泥土歌唱学》,老师是墩墩。他教大家如何倾听大地的脉搏,如何用最自然的声音与土地对话。
他还是会在洗澡时唱歌,泡泡依然乱飞。但再没人说他的歌声像“穿毛裤的土豆打滚”了。大家会说:
“听,是墩墩老师在给新学区做‘声波质检’呢!”
或者,“墩墩又在和西边的老树根‘聊天’了,听说今天聊出了一条新水源!”
而墩墩,终于找到了自己歌声的归宿。它不必清脆,不必婉转。它只需要沉下去,沉到最深的黑暗里,然后,唤醒那片沉默土地里,最古老、最雄浑的和声。
他依然是那个爪子上沾着泥的小鼹鼠。只是现在,当他开口,整片大地,都愿意为他轻轻打拍子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