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太重了,但没完全重(小河马版)
摘要:我太重了,但没完全重(小河马版) 小河马墩墩有个烦恼——它太重了。 别的河马在浅滩还能小跑两步,它一抬腿,水花溅得对岸的兔子都得撑伞。想玩跷跷板,永远只能在低处蹲着,急得对面小松鼠喊:“墩墩你倒是使使劲啊!”墩墩委屈:“我使着全身的劲呢,可地心引力它更爱我啊!”...…
我太重了,但没完全重(小河马版)
小河马墩墩有个烦恼——它太重了。
别的河马在浅滩还能小跑两步,它一抬腿,水花溅得对岸的兔子都得撑伞。想玩跷跷板,永远只能在低处蹲着,急得对面小松鼠喊:“墩墩你倒是使使劲啊!”墩墩委屈:“我使着全身的劲呢,可地心引力它更爱我啊!”
“妈,”墩墩看着自己刚踩出来的、深得像小池塘的脚印,“我是不是该减肥了?”
河马妈妈正在优雅地练习水面漂浮:“宝啊,稳重是咱们家的传家宝,你这一身都是传家宝。”
可墩墩想要一点轻盈。它也想被风吹动的蒲公英种子带着飞一厘米,也想和小羚羊比赛跳石子,哪怕一次呢。
最尴尬的是上回森林运动会。墩墩报名了“水上荷叶赛跑”,就是踩着浮荷叶跑到对岸。它挑了半天,选了最大最厚的王莲叶,信心满满。
发令哨一响,它一脚踏上去——“噗通!”
王莲叶当场表演“瞬间沉没”,墩墩直接站到了河床上,水才没过它脚踝。它就这么在河底“走”完了全程,所过之处,鱼虾四散,水草倒伏,硬是走出了一条新河道。
观众席笑翻了。小狐狸扯着嗓子喊:“墩墩牌河道挖掘机,开沟铺路,童叟无欺!”
墩墩把整个脑袋埋进水里,咕嘟咕嘟吐了半天泡泡。它决定了,以后所有需要离开河床的活动,它都不参加了。
“我就当个固定水底景观,”它对一只路过的泥鳅说,“虽然观光客需要潜水镜才能看见我。”
转机来得像旱季的雷暴,又急又猛。
那年旱得厉害,两个月没下雨,小河瘦成了一条线。更要命的是,上游河狸家族修的水坝,裂了道缝。水正“嘶嘶”地往外漏,照这速度,剩下的水撑不过三天。
河狸工头急得尾巴拍地:“得用重物压住裂缝!从外面压住,我们才能从里面修补!”
它们试了石头,水冲走了。试了沉木,木头裂了。堆沙袋?水压一来,瞬间冲散。
“需要重!需要稳!还需要能在水底定住不漂走的东西……”工头的目光,扫过河面,最后落在了深水区——墩墩正试图用淤泥把自己埋起来,假装是块长得像河马的石头。
“墩墩!”工头游过去,“我们需要你!”
墩墩把脑袋从泥里拔出来,闷声说:“我太重了,会把水坝压塌的。”
“就是要你压!压住裂缝!”
方案简单粗暴:让墩墩用自己沉甸甸的身子,堵住水坝上最大的那条裂缝,给维修争取时间。
执行起来却惊心动魄。水流因为裂缝变得又急又乱,墩墩第一次没对准,撞掉了水坝另一块砖。第二次位置对了,但姿势歪了,水照样漏。第三次,它心一横,整个侧躺下去,用最宽厚的背,“啪”一下盖住了裂缝。
漏水声瞬间变成了轻微的“滋——”。
“快!抓紧修!”工头大喊。
河狸们冲上去抢修。墩墩就那样躺着,一动不敢动。水流冲打着它的背,水坝在它身下微微颤抖。太阳晒着露出水面的皮肤,火辣辣的。水里的小鱼游过来,用嘴轻轻碰它:“坚持住啊墩墩,你是我们的希望!”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。墩墩觉得背上像有无数小针在扎,但它知道不能动——动了,裂缝可能更大,水坝可能塌,大家的家就没了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,好像有一百年那么长,耳边终于传来欢呼:“修好啦!”
墩墩这才一点一点,小心翼翼地挪开身体。裂缝处已经被新木材和黏土牢牢封住,只在它背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、和裂缝形状一模一样的红印子。
那天晚上,久违的雨终于落了下来。
更神奇的是,因为墩墩的体重狠狠压实了地基,新修的水坝比原来还结实。它躺过的地方,压出了一个完美的“河马形凹槽”,成了小鱼小虾最爱的避风港——水流到这里会变缓,正好休息。
墩墩成了英雄。但变化不止于此。
旱季过后,森林多了条新规矩:重要建筑的地基验收,得请墩墩去“坐一坐”。它坐上去不塌,才算合格。
第一单是验收新修的蜗牛桥。大家胆战心惊地看着墩墩走上桥面,桥发出“吱呀呀”的声音,但稳稳扛住了。“合格!”小动物们欢呼雀跃。
第二单是帮小兔子验收地下粮仓。小兔子有点不好意思:“墩墩,你能……跳两下吗?我想知道万一地震了,它扛不扛得住。”墩墩轻轻蹦了蹦——粮仓纹丝不动,但方圆五米内,所有蒲公英“噗”一下全开了花(被震的)。
最受欢迎的是它的“稳重体验课”。小动物们轮流趴在墩墩宽厚的背上,感受那种“天塌下来有河马顶着”的安全感。小松鼠说:“在这儿睡午觉,梦都是沉甸甸、香喷喷的,摔不着。”
墩墩现在还是那么重。
但它学会了和重量做朋友:走路时用脚尖先着地,减少震动;转身时画个大圆弧,不掀大浪;甚至琢磨出了一套“河马轻功”——怎么在泥地里走,只留浅浅的脚印。
一天,一只新来的小河马耷拉着脑袋:“墩墩哥,我好像也比别人沉,游泳总沉底……”
墩墩带它到浅水区,教它“重量感知游戏”:“先使劲踩,感觉大地托着你。再轻轻踩,感觉水抱着你。最后躺平了漂——看,浮力和重力在打架,你就在它们打架的平衡点上,漂着。”
小河马试了试,眼睛亮了:“真的!我不沉了!我在……漂!”
“不是漂,”墩墩笑,“是稳当地,浮着。”
后来这小河马成了墩墩的助手,两只河马一起,能测试更大更复杂的建筑。
森林年度建设奖颁奖礼,墩墩没法到场(它一动,场地得重修)。兔子老师特意把奖杯送到了河边。
“墩墩让我们明白,”老师对着扩音喇叭说,“所谓的缺点,可能只是还没找到属于它的位置。你的重量,不是负担,是责任——是大地分给你的一份‘请托住这里’的请柬。”
现在墩墩还是那只能一脚一个坑的河马。
但它觉得,每个坑都挺好。新桥以它命名,水坝上有它的脚印拓印,小鱼们每天在它踩出的水坑里开运动会。它的重量,成了这片森林地貌的一部分。
傍晚,它慢慢走进河里,水以它为中心,漾开一圈圈温柔的波纹。
它沉下去,这次不是躲藏。
是去检查河床结不结实,鱼卵安不安全,明天要学游泳的小鸭子们,能不能在这片它“压”过的、特别平稳的水域,安全地上好第一堂课。
它躺在河底,听着水流声,忽然觉得,重一点也没什么不好。
毕竟,总得有些东西,是风吹不走、水冲不动的。总得有些角落,是大家可以放心靠上去,知道它永远不会突然挪开的。
它打了个哈欠,吐出一串泡泡。
泡泡晃晃悠悠升上去,在夕阳的光里,变成了闪闪发光的、圆圆的小彩虹。
一个路过的小青蛙看见了,跳起来喊:“快看!墩墩在河底放烟花呢!”
墩墩在下面听见了,偷偷笑了。
嗯,明天,又是需要它这份重量的一天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