乌鸦阿哑的怪声演唱会
摘要:乌鸦阿哑的怪声演唱会 森林好声音海选现场,气氛那叫一个热烈。 百灵鸟唱得像会飞的琴键,黄莺的转音能绕树三圈,连隔壁嗓音沙哑的青蛙大叔,都靠一首《荷塘月色》拿了待定卡。评委席上,画眉老师闭眼陶醉,喜鹊助理跟着节奏点头。...…
乌鸦阿哑的怪声演唱会
森林好声音海选现场,气氛那叫一个热烈。
百灵鸟唱得像会飞的琴键,黄莺的转音能绕树三圈,连隔壁嗓音沙哑的青蛙大叔,都靠一首《荷塘月色》拿了待定卡。评委席上,画眉老师闭眼陶醉,喜鹊助理跟着节奏点头。
然后,乌鸦阿哑上场了。
“各、各位老师好,我是007号选手,乌鸦阿哑。”他紧张得翅膀发抖,“今天我带来一首《清晨的森林》…”
他深吸一口气,张开嘴——
“嘎——!!!”
第一声出来,树梢上的麻雀一家集体打了个哆嗦。第二声“嘎啊——!!!”刚起头,评委画眉老师手里的保温杯“哐当”掉地上了。
喜鹊助理表情管理彻底失败,五官皱成一团:“停!停一下!”
阿哑僵在舞台中央。台下传来憋不住的“噗嗤”声,不知谁小声说了句:“这哪是唱歌,这是车祸现场啊。”
阿哑的乌鸦脸本来就黑,现在更黑了。他耷拉着翅膀下台,感觉世界都灰了。这已经是他今年参加的第五次唱歌比赛,成绩稳定得令人心碎——海选必被淘汰。
“我可能,”那天晚饭时,他对着一盘子小虫叹气,“真的没有音乐细胞吧。”
乌鸦妈妈拍拍他:“谁说的?你小时候学飞,摔了三十次都没放弃,这毅力…”
“可现在大家一听见我开口就想逃。”阿哑把脑袋埋进翅膀里。
其实阿哑的梦想很简单:他想让森林里的小伙伴们,也能在听到他声音时露出微笑,而不是捂耳朵。为此他试过各种方法:每天清泉边吊嗓子(吓得泉水都不敢叮咚了),跟夜莺学气息控制(把夜莺带跑偏了三度),甚至偷偷喝过蜂蜜润喉——结果胖了两斤,声音还是那个破锣嗓。
“放弃吧,”最好的朋友松鼠小跳委婉劝他,“你的天赋点可能加别处了,比如…呃…羽毛保养得挺亮?”
阿哑没说话。但那天晚上,他做了个决定:搞最后一次,搞个大的。开不了演唱会,我还不能开个“怪声发布会”吗?
他在森林公告栏贴了张手绘海报:
【特别邀请!】
乌鸦阿哑的“独一无二”声音实验会
时间:周五黄昏
地点:老槐树下
温馨提示:可自带耳塞,笑声免费。
海报画得歪歪扭扭,但诚意十足。阿哑心想,哪怕只来一个人,也算对梦想有交代了。
周五黄昏,阿哑提前到场布置。其实没啥可布置的,就一块旧树桩当舞台,几片大叶子当座位。他紧张地清了清嗓子——“嘎!”把自己吓了一跳。
就在他以为要独自表演给蚂蚁看时,树丛响了。
先探出脑袋的是小跳,身后跟着一脸好奇的刺猬球球。接着,浣熊一家慢悠悠晃过来,兔子姐妹蹦跳着出现,连平时独来独往的猫头鹰爷爷,都悄无声息落到了树枝上。
小小的空地,居然渐渐坐满了。
“大、大家真的来了啊…”阿哑翅膀又开始抖。
“快开始吧!”小跳带头起哄,“我们都等着被‘震撼’呢!”
阿哑深吸一口气。算了,丢脸就丢脸吧!
他闭上眼睛,不再想什么旋律技巧,只是发出他最原始的声音。第一声还是熟悉的“嘎——”,但这次他故意拖得很长,颤颤悠悠,像生锈的门轴。
没想到,底下传来轻轻的笑声。
阿哑鼓起勇气,又来了一声短促的“嘎!”,像石头掉进水里。这次笑声更明显了。
他忽然想起小时候学过的各种声音:模仿伐木工的电锯(嘎吱——),模仿老树断裂(嘎嘣!),模仿风吹破窗户纸(嘎啦啦——)。他把这些全串起来,即兴编成一段“森林噪音交响曲”。
观众们从捂嘴笑到放开大笑,浣熊爸爸笑得直拍腿,兔子姐妹抱成一团。连严肃的猫头鹰爷爷,眼睛都眯成了弯月。
气氛正嗨时,意外发生了。
舞台侧面堆放的几个空果壳(阿哑本来想当打击乐器用),突然被一个鬼鬼祟祟的影子碰倒了。影子“吱”一声窜出来——是臭名昭著的偷粮小贼鼬鼠三兄弟!他们显然想趁大家专注时,摸走旁边野餐篮里的浆果。
全场瞬间安静。三只鼬鼠僵在聚光灯(其实是夕阳余晖)下,有点懵。
电光石火间,阿哑做出了一个后来被森林日报称为“年度高光时刻”的举动。
他猛地张开翅膀,深深吸气,胸腔鼓起,然后——
爆发出他有生以来最炸裂、最刺耳、最灵魂出窍的一声:
“嘎啊啊啊啊啊——!!!!!!”
那声音,像一百个粉笔同时划黑板,像气球爆炸加锅盖落地,像所有难听的声音约好了一起开派对。音浪以他为中心炸开,树叶簌簌往下掉。
首当其冲的三只鼬鼠,仿佛被无形的手迎面捶了一拳,齐刷刷后跳三步,耳朵耷拉下来,表情痛苦得像生吞了柠檬。领头的老大惊恐地指着阿哑:“你、你这是什么武器?!”
阿哑自己也吓呆了,但马上又补了一声:“嘎!!”(滚!)
鼬鼠们屁滚尿流地跑了,连掉在地上的小布袋都没来得及捡。
死寂。然后——
“哇!!!”小跳第一个跳起来,“阿哑你太帅了!声波攻击啊!”
“赶跑小偷了!”刺猬球球激动得刺都立起来了。
猫头鹰爷爷飞下来,郑重地用翅膀拍拍阿哑:“孩子,我活了这么久,第一次知道声音还能当防卫工具。了不起。”
那天之后,阿哑彻底火了。不过不是以歌手的身份。
森林保安队聘他当“特别声波巡逻员”,每晚在粮仓附近喊两嗓子,小偷小摸绝迹。幼儿园请他给孩子们上“声音模仿课”,虽然模仿得都不太像,但孩子们笑得东倒西歪。他还和青蛙大叔组了个“反差萌乐队”,一个破锣嗓,一个呱呱嗓,合作了一首《夏夜怪谭》,居然莫名其妙地好听——有种粗粝的、真实的趣味。
至于唱歌比赛?阿哑还是参加了第六次。海选时,他刚“嘎”了一声,画眉老师就举起牌子:“直接晋级!”
“为什么?”阿哑愣住。
“你的声音,”画眉老师微笑着说,“让我想起了摇滚的本质——不是完美,是生命力。而且你现在有台风了,孩子,你站在台上,好像在说‘我就这样,爱听不听’,特别酷。”
后来,阿哑在决赛唱了一首自己写的《嘎嘎之歌》。副歌部分全场跟着“嘎!嘎!嘎!”,气氛嗨到树顶。他没得冠军,但得了“最具个性声音奖”。
现在,森林里偶尔还是会响起那标志性的破锣嗓。但再没有谁捂耳朵了。大家会说:
“听,是阿哑在巡逻呢,安全!”
或者,“阿哑又在教小朋友玩声音了,快去听听!”
而阿哑自己,终于能和自己的嗓音和解了。他依然觉得百灵鸟唱歌真好听,但他也明白了——不是所有的声音,都为了婉转而存在。
有些声音生来就是为了划破寂静,为了守护什么,为了告诉世界:
“我就这样独特地、响亮地存在着。嘎!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