搞砸了，然后呢？

搞砸了，然后呢？

小狐狸闪闪今天得到一个超级任务——照顾他的表弟，小狐狸亮亮。

“就一个小时！”闪闪妈妈一边穿外套一边说，“妈妈去取个快递，你可是小小男子汉了，能行的，对吧？”

闪闪挺起小胸脯，尾巴翘得老高：“必须能！我可是‘硬核带娃选手’！”

门“咔哒”一关。世界，安静了。

沙发上，六个月大的亮亮眨着葡萄似的大眼睛，嘴里咬着毛绒胡萝卜，对闪闪露出一个口水泡泡的微笑。

“简单！”闪闪拍拍爪子，“表哥带你飞！”

第一分钟：亮亮在啃胡萝卜。和谐。

第二分钟：亮亮扔掉了胡萝卜。开始四处张望。

第三分钟：亮亮看向鱼缸。“不！”闪闪一个箭步冲过去，“那是妈妈的宝贝金鱼‘元宝’，不是零食！”

第五分钟：亮亮发现了茶几上的抽纸盒。小手一抽——哗！白雪纷飞。

“哎哟我的小祖宗！”闪闪赶紧去捡纸。一回头，亮亮正朝着电视遥控器爬去，小屁股一扭一扭。

“遥控器不能吃！”闪闪扑过去，抢下遥控器。亮亮嘴一扁，眼睛开始蓄水。

“别哭别哭！看这个！”闪闪抓起摇铃，疯狂摇晃。亮亮被吸引了，伸手来抓。闪闪松口气。

但亮亮抓住摇铃后的第一件事——把它扔向电视柜上的花瓶！

“当啷！”

花瓶晃了晃，没倒。闪闪的心跳到了嗓子眼。

时间才过去十五分钟。闪闪已经感觉像跑了八百米。

他决定启动“终极哄娃计划”：零食+儿歌。

他冲进厨房，踮脚打开零食柜，拿出亮亮最爱的小熊饼干。又冲回客厅。

客厅里，亮亮不见了。

“亮亮？”闪闪手里的饼干袋“啪嗒”掉在地上。

他趴在地上看沙发底——没有。冲进卧室——没有。厕所——没有。他的小爪子开始冒汗，耳朵嗡嗡响。

“完了完了完了……我把表弟弄丢了！”这个念头像冰水浇头。

他仿佛已经看到妈妈回来时震惊的脸，听到“你太让我失望了”的话。他甚至想到自己可能会被“逐出家门”，只能去住森林里的“流浪小狐狸收容所”……

就在他快要“原地爆炸”时，一声轻微的“嘎吱”声传来。

是从妈妈卧室传来的。

闪闪屏住呼吸，轻轻推开门。

眼前的景象让他哭笑不得——

亮亮不知怎么爬上了妈妈的梳妆台，正坐在一堆瓶瓶罐罐中间，手里抓着一支妈妈最贵的口红，在镜子上画画。鲜红的道道，像凶杀现场。他自己的脸上、爪子上、肚皮上，也全是口红印，像只刚打完仗的小花猫。

梳妆台上，粉饼打开了，香水倒了，项链缠在了亮亮的脚踝上。

一片狼藉。

最要命的是，那支口红，断了。两截。静静地躺在亮亮肉乎乎的小腿边。

闪闪的大脑“嗡”的一声，一片空白。

时间仿佛静止了。他能听见自己咚咚咚的心跳，像打鼓。

第一个念头：跑！假装什么都没发生！

第二个念头：藏！把口红藏起来，把亮亮洗干净，毁灭证据！

第三个念头：哭！先哭为敬，也许妈妈会心软？

亮亮看到闪闪，举起沾满口红的小爪子，露出一个灿烂的、红兮兮的笑容：“哥！画！”

闪闪看着这个天真无邪的“小罪犯”，又看看灾难现场，一屁股坐在地上。

“芭比Q了……”他喃喃道，“彻底搞砸了。”

他想象妈妈看到心爱口红断掉时的表情，想象她精心布置的梳妆台被毁掉的样子。恐惧像藤蔓，缠得他喘不过气。

但，另一个小小的声音在心底冒出来：

“如果你跑了，藏了，那你就真的是个糟糕的哥哥了。”

“亮亮看着你呢。”

闪闪看向亮亮。小家伙似乎玩累了，打了个哈欠，脸上红一道白一道，像个滑稽的小丑，却依然信任地朝他伸出手。

那一刻，闪闪做出了选择。

他站起来，没有先收拾残局，而是走上前，小心地抱起亮亮黏糊糊、红彤彤的小身体。

“走，我们先去洗澡。”他的声音有点抖，但很稳。

他给亮亮洗了澡，洗掉一身口红。亮亮在澡盆里拍水，咯咯笑，完全不知道自己引发了多大的“灾难”。

然后，闪闪把干净的、香喷喷的亮亮放在客厅安全围栏里，塞给他真正的蜡笔和纸。

“在这里画，表哥去……勇敢一下。”

他走回卧室，面对那片狼藉。

他没有试图掩盖。他把断成两截的口红，小心地放在梳妆台最显眼的地方。他把倒下的瓶子扶起来。他用湿毛巾一点点擦掉镜子上的“抽象画”。尽管他知道，有些痕迹，擦不掉了。

做完这一切，他坐在干净的地板上，等着。心跳还是很快，但不是因为想逃跑，而是因为……做好了面对的准备。

钥匙转动的声音。

门开了。妈妈拎着快递盒进来。

“宝贝们，我回来啦！一切还好吗？”

闪闪站起来，走到妈妈面前，低着头，爪子攥得紧紧的。

“妈妈，”他的声音小小的，但很清晰，“我搞砸了。”

他一五一十地说了。说亮亮怎么不见了，怎么找到了“犯罪现场”，口红怎么断了，梳妆台怎么遭了殃。没有找借口，没有推给“都是亮亮干的”。

他说完，闭上了眼睛，等待“审判”。

沉默。几秒钟的沉默，长得像一个世纪。

然后，他感觉一只温暖的手，落在了他的头上。

他睁开眼。妈妈蹲下来，看着他，眼里没有他想象中的怒火，而是……一种复杂的，有心疼，有严肃，但好像还有点别的什么的情绪。

“闪闪，”妈妈轻声说，“你知道妈妈现在最生气的是什么吗？”

闪闪摇头，鼻子发酸。

“不是你搞砸了，而是你刚才一定吓坏了，害怕极了，对不对？”妈妈摸摸他的脸，“照顾小宝宝是很难的任务，妈妈应该把危险的东西都收好的。这是我的疏忽。”

闪闪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下来了。不是害怕的泪，是憋了很久的、混合着内疚和委屈的泪。

“可是……口红很贵……梳妆台也乱了……”

“东西坏了可以再买，乱了可以收拾。”妈妈擦掉他的眼泪，“但我的闪闪，选择了说实话，选择了承担责任。这比十支口红，一百个干净的梳妆台，都珍贵。”

妈妈抱了抱他，紧紧的。

然后，妈妈牵着闪闪的手，走进卧室。她们一起，慢慢收拾残局。妈妈教他怎么清理化妆品渍，怎么把东西归位。断掉的口红，妈妈说可以留着，做个纪念，纪念闪闪“勇敢的一天”。

晚上，亮亮被接走了。家里恢复了安静。

闪闪躺在床上，妈妈坐在床边。

“妈妈，”闪闪小声问，“你真的不生气吗？”

“说实话，看到口红断了的一瞬间，妈妈心里‘咯噔’了一下，有点心疼。”妈妈诚实地说，“但看到你勇敢地站出来说实话，妈妈心里更多的是骄傲。我的闪闪，今天长大了一点点。”

“长大就是……搞砸了，然后承认？”

“长大就是，搞砸了，不逃跑，然后想办法面对和解决。”妈妈亲了亲他的额头，“你今天做到了最难的部分。晚安，我的小勇士。”

那天夜里，闪闪做了个梦。

梦见自己还是一只小狐狸，但在梦里，他好像真的长高了一点点。

他不再害怕“搞砸”，因为他知道，无论搞砸什么，总会有人爱他，陪他一起收拾残局，然后，继续往前走。

窗外的星星一闪一闪，像许多双温柔的眼睛，看着这只学会了“然后呢”的小狐狸，安心地睡着。